金锋访谈
 
以前我们跟艺术打交道的感觉,可能就是跟一个作品在打交道。今天跟艺术打交道的方式改变了。你可能要跟各种各样的领域打交道,你可能在跟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你打交道的过程中间,因为你¡­你的脑子里面还是有作品的概念。你做出来的东西,就会很多人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
 

时间:2008825

地点:上海真北路金锋家

访谈人:满宇、李消非

剪辑: 李消非、许哲

录入:徐哲 冯蕾

满宇:在你的理解里头 你对艺术是怎么个理解? 这个东西你可以从一个抽象的概念来谈,也可以从你的具体的作品来切入。

金锋:这是一个,我觉得是一个很大的话题。

满宇:我想就是你的艺术的基本出发点,在我的理解里面,你做一个作品,其实不管你有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实际上他是作品前面的前提,它都已经存在了。就算你画一张写实的油画,其实那个前提就已经存在了。

金锋:其实对这个话题的理解,在每个阶段都会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说你读大学时对艺术当时的理解,它可能是个纯粹的艺术概念。等到你慢慢开始创作,你发现它可能是你表达的一种方式。在越来越走进去的时候,在跟内心的、对艺术的关照进行对话的时候,你会越来越体会,很多东西都不是那种书本里所告诉你的那种简单的道理。我个人觉得走到今天为止,差不多快二十年。90年大学毕业到现在,我现在对艺术的理解,最简单的一个表达就是“它是我的一种活法”。为什么我会去这么理解这个东西?首先它已经是24小时我的生活方式的主要的一个……,整个过程中间,基本上每时每刻它都能体现出来,他和我的关系是如此的紧密。再加上整个一些外围发展的很多东西,再加上人的不断的一种知识背景的慢慢的超越,你会越来越平和下来,来理解你今天做的这么一件事情。它究竟对你个人意味着什么?那么我个人觉得“活法”这个概念,应该是比较平和的我对艺术的一种表达。

满宇:那么是不是可以换另外一句话说,艺术对你来说就是你的生活。能这么说吗?这个词可能文绉绉的。

金锋:我这样的表达方式他也是笼统地,你不能在这个笼统过程中间,抽出他是一个生活主要的一个方面,或者说你思考中间主要的一个方面。他还是涵盖一个面比较立体的、比较整体的一个东西。我觉得是这样。

满宇:你认为你自己作品里面有没有一个基本的出发点?

金锋:如果说作品的基本的出发点,也就是这几年过来可能慢慢比较多考虑的一些事情,比较多地会去想一下这方面的事情。以前呢,很多作品可能就是一个性情。一个觉得想做,兴趣,很多决定我要去做一个东西,它是和我个人有关的。现在的一些作品出来就没这么容易。至少我会去考虑他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就是说现在去做这个作品它合不合适?干吗要做这个东西?就是作品出来以后它到了展厅也好,到了网络也好,它是不是有它能够接受的语境,这个语境跟这个作品的关系是不是建立在一定的尺度上面的。第二个我考量的一个方式就是他是不是可以拖到艺术内部还有一些问题值得聊一聊。这可能是我现在每件作品出来背后可能要去考虑的两个主要方面。

满宇:刚才你实际上谈的是两个方面对吧

金锋:对

满宇:一个是语境 我也注意到在平时的谈论里面,包括你在博客的一些文字里面。你提到过“语境”这个概念,而且频率是比较多的,包括你说的“社会语境”。那么这个语境的含义你自己是……,那么对你自己来说,你怎么去理解这个语境?或者说你怎么去认为你这个作品和这个语境是合适的,还是不合适的?

金锋:语境这个词,也就是说 我在这个过程中间牵涉到这个方面的时候才发现的。的确这方面的关照,(在)以前的创作中间它是没有的。所以,才发现一个可能和我自身比较有关系的一个地方。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很难往前跨越,那么他难以跨越过去的一个坎,可能就是一个个人经验的迷恋。你对你自身的某些东西你可能比较在乎,你意识不到这个东西可能它已经成为了一个障碍。那么语境它激发了我一个想象,就是说,你在这个过程中间,在大家在讨论的、可能社会在关心的一些问题上面,你可能作为艺术家拿出你一个怎样的处理问题的办法。所以,语境它又是一个问题语境——他跟社会有关、跟老百姓有关、跟整个这个社会制度有关,那么这些东西在我以前的创作中间可能是比较淡化的。以前可能只会作为一个想象中间的知识分子的形象,一个知识分子的一个态度。它可能是书本气的,文本化的,可能是别人驾驭你的一种,一个认定你的一个符号,那么你可能想象中间好像自己在借用这样一种力量在做作品,其实他和你内在的思考不一定是一个强有力的一个关系。那么,这样的感觉,你跟语境其实还是不在对话。如果真正你在对话的时候,可能我现在感觉就是说,他可能是一个比较明确的一个课题上的地方,你再跟这个课题对话。这个课题可能是一个事件、可能是一个人物、可能是一些我比较陌生的东西,他在给我们某些激发。那么我要做出的一些东西,回到这个语境中间,那么可能会有某些不是艺术圈里的人也能跟他对话。因为我觉得这么多年过来的当代艺术,其实还是一个比较小的、一个圈子化的,大家的一个兴奋点。其实你离开艺术圈,老百姓不知道当代艺术是什么,那么其实当代艺术是可以通过很多方式让老百姓知道。噢!有种东西,他们提出了一个.他们做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这个东西号称是当代艺术。这个工作这两年慢慢我们已经看到,一些作品在漫漫走过去。如果你要走出去,那么它就必须要一个语境的对接,要有这个关系,至少你作为艺术家思考要把这个东西纳入一个思考的这个体系中来。不管这个体系是模糊的、还是你在慢慢清晰它的一个东西,我个人是这么理解的。

满宇:恩 那么这里面你还提到了第二个对你作品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就是说这个东西拿回艺术内部还能聊。对吧?有这个说法。这里面的疑惑就是说,这个你刚才说的这个语境和你的作品之间他们的关系是……,在你的概念里他们是分为两个部分么?还是他们两个之间对你的作品而言本来是一体的。

金锋:我更希望是两条线,平行在走。有艺术内部聊的可能性跟空间在,有老百姓能够明白的那种门槛让他们进来。这两头如果你之前不赋予它一定的想象,或者说不把这些工作在你的作品设置中间放进取的话,那么很明显的不会有……。比如说关于艺术内部的那种东西要退回来,那么它一方面是创作方式,一方面是我们讨论作品的交流方式,可能都是会有一种我们原有的经验没法去弄及的东西。那么他对现在的当代艺术的创作是不是显得很重要。那么我个人觉得,至少我个人的作品中间我会把这些问题考虑进去。不管有些东西,圈内的很多讨论,也会觉得陌生的东西他把你看成是一种作秀,把你看成一种……,类似于这样一种说话方式,就是说,比较、……就是说,比较嘲讽的一种口吻,来看待你这样一种东西。然后你应该反过来,也应该看得到你坚持这样一种做法,慢慢会让大家理解到一些创作的东西如果和语境发生关系,它其实是可以把一些想法往前推动的。这对于我个人来说体会是比较明显的,当然每个人的做法不太一样。我个人觉得在这个做的过程中间,我自身那种想问题的方式、那种心态各方面的东西,跟以前是不太一样的。

满宇:我在你的博客里面看到有这样一种说法,就是:今天全国人民都在做方案,政府做、 老百姓也做,相对来说艺术家作的方案最无效。那么作为你来说你是从哪个角度作出这样的判断?

金锋:这个还是一个针对性的问题。为什么我说老百姓的方案做得好?因为老百姓它牵涉的麻烦很具体。我曾经举过两个例子:一个例子就是北京的一个打工者回到家里,发现老婆被人拐走了,留了一个孩子在那个地方。那么他要把老婆找回来,这就是他最大的困惑。他目标明确很明确,要把老婆找回来,他知道他老婆在郑州。他们也在做方案,怎样让媒体来了解这个事,了解它最大的困惑是什么。他就想了一招,到网络上面和他儿子一起过去,老爸就打了儿子一个巴掌,儿子就打老爸一个巴掌,这个父子两个人巴掌来巴掌去的,马上就把人引过来,一引过来后,媒体也过来。

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在这个环境中打你的小孩!

他说:我老婆在郑州,我老婆找不到,你们要帮我把老婆找回来。这个事情马上就在网络里出来,老婆也找到了。那么这个感觉他们的能指和所指对接的非常准确的。政府做的方案也是这样的,肯定是很大的麻烦的,当然他们是更大的一个智囊团在做这些事情,它在一个制度的运作体系里面弄,里面牵涉的问题更加复杂,然而它的能指和所指必须是明确的。当然艺术家中间想的很多问题,它的能指和所指,是对应着,好像似乎在、好像似乎又不在,它有的时候有着朦胧的东西在里面,所以它可能是一个能指所对应地是一片问题,或者是一系列的问题,它是一组问题。那么你不很清楚它明确地针对哪个更重要的东西,哪些问题是更为明确的,那么作品中间不一定容易这么反映得出来,所以这样一个方案理论到一个社会里面去,是不容易被人明白的。

满宇:你认为艺术家的方案无效是指这个方面吗?

金锋:我指艺术家考虑问题的那种想象,太过于想象的这个经验恰恰是艺术史给我的,而不是面对于问题来的。

满宇:那么从你刚才这个谈论里面似乎就是说,真理判断的依据是给我的感觉是想是指效果方面,是不是?比如你刚才说的那个老头打小孩,是吧。那么他很快地达到了他所想要的结果,而艺术家这方面似乎不够好。

金锋:其实今天实验艺术它只是一个大家用的比较烂的一个词,其实很多实验艺术是不实验的。因为大家都在一个安全模式中间玩一个小的 所谓的聪明智慧技巧性的东西,把它号称为实验艺术。或者说玩一个简单的观念把它号称是个实验艺术。那其实我觉得实验艺术它有一个东西,它不一定就能成功,可能你在做的过程中间牵涉到的很多问题,不一定那么容易去处理它。那么你要想尽各种各样的方式去走进它,走进它还不一定是成功的。那么可能有十种走法,你可能你走到最后,走到第九种,你前面大家都不知道,走下来以后你都觉得不行,那么这样一个过程你最终拿出来的时候,大家能感觉的到的,那个东西是轻易是拿不出来的。然后这个中间我觉得就是说,这个过程很多的那种体验,你的角色都在转换,不一定是你作为一个艺术家在做这个事,你可能要换其他的角色来面对可能是同样一个麻烦问题,要转换角色去走进你这个作品的经过。当然这个经过你可能是想像的,你需要那样的东西把它给弄出来,比如说那个马家爵的作品就是这样,就是我中间聊的很多的可能性其实跟艺术没什么关系,你要扮演很多角色的、各种各样的那种身份的人,跟人去谈判。

满宇:你指的是执行的过程是吗?

金锋:这个过程中间,因为你按照常规的经验这个过程就没了,你可能就是偷梁换柱地把这个结果把它给弄出来了,那么身体力行这种躬行的做法你可能把它给省略了,而恰恰这些过程中间让你体验到很多东西,是你常规地一些创作过程中间是体验不到的,所以我觉得这个对于我们今天对于实验艺术那种理解,可能还要重新值得反思。

满宇:但是这个过程在作品当中,就是别人看不到的,是不是?这是你自己个人的一个理解?

金锋:别人看不到这个我觉得是无所谓,而你也能感觉地出来,就是说你通过正常的途径 常规的手段,它不可能会达成这样的结果,那这个过程中间感兴趣的人它会来问你,不感兴趣的人可能会从其它角度来理解这个作品。

满宇:那个吴味对你那个作品,就是说《秦桧夫妇站像》那个作品,他有他的一个评论,那么你对这个评论你自己是怎么理解的?包括他对你后面的作品,比如像《无字坊》的评论。

金锋:我觉得就是说《秦桧》这个作品可能对我个人来讲它的重要意义是一个承上启下的,这么一个关键性的一个阶段。它是一个当口,它这件作品让我想到了一些我可能以前想过 没有很深入继续往下去想的,这么一个门槛让我进去,让我走了进来就是说。然后这个导致我下面一系列的这个思考,比如说旅行的问题,比如说那个网络资源如何去借用的这个问题,这都是行为下来以后,慢慢涉及到的一些事情。批评家的角度可能从他的角度,从人权的角度觉得这是一个问题性艺术的代表作。然后我觉得这个作品之后一系列我的体验,可能是来的更为重要的,它可能更看重作品的一个效果问题。

满宇:你说你是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效果,引起争议吗,还是指什么?

金锋:这个争议,吴味的这个争议所谓的批评性和问题性艺术,就是说你必须要去跟这个体制较劲。我的感觉就是说你跟体制较劲是一个方面,更多的艺术家你要去想到问题,你可能是要来的是更为复杂一点,你不是那么直截了当把那句话给说出来。直截了当把那句话给说出来,用话的表达已经够了,干嘛还把作品给做出来。做作品可能还牵涉到其他你艺术家应该去思考的问题,这也就是说,干吗为什么要一些作品还要透过艺术内部可能还会引起讨论。

满宇:那这里有这样一个问题,比如你先前说的那个老头它的效果之所以好,是因为它非常明确是吧,按照你的说法,大概的意思就是具有一定的创意那种方式,比如说父子俩互相煽耳光,然后引起媒体的注意,达到了它自己的预期。那么你刚才说的作为艺术家考虑要更复杂一点,那么这样的话似乎跟你先前说的有点矛盾。

金锋:我觉得不矛盾,我举的老百姓的这个例子就是说,当然这是简单化,老百姓也有不简单化的。比如说最牛那个的蔡建华。

满宇:你说那个钉子户吗? 

金锋:比如过那个华南虎的,这种都是隐在背后,它能牵出更为一些让人去想像、去等待、去天天爱着想去知道下一步可能会是怎么样的,这么一个猜测,老百姓也会做出这样一个。当然我举的那个是叫能指和所指对应的完全是一致的,那么艺术家的这种对应需要一致,当然也不是对应象这么一致,这个里面也没有太多的艺术想像在里面。这里面可以来精对,我们的一些工作那样一些对应关系,我们对问题的一些对应关系,它是不是来的那么有价值。来的那么。。。。。。

满宇:就是说你切入的问题是不是能够有更多的辐射面或者说是……?

金锋:让你能够更多的伤筋动骨的,达到那样一个状态那种感觉,它是不是能够引的出来,我觉得就是能够引出来这种东西,我们不用能指与所指来讲这个作品的时候,我们也能体会到这是有意思的作品。

满宇:那么这里面听下来,对你来说,我觉得感觉到你关心作品是这样,是通过作品能够有一种有效的方式能够引出很多问题,当然这只是一个比较简单的描述。

金锋:引出问题当然也要看就是说有些问题是能引的出来,有些问题是引不出来的。它背后还掩盖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一个东西,就是说自我能力的刷新,自我批判能力的刷新。你总觉得你用原有的一些经验驾驭不了的过程中间,你会去找自己的不足,你会找自己平时一些习惯性的东西,那些东西可能你会认识到由于这样一个过程告诉你:它不太重要,你必须要走另外一条路,你必须要找另外的东西来革自己的命,这个是自我较劲的一个过程。它有的时候是,我觉得这一点方面还是非常重要的。

满宇:就是在这个创作里面对你来说是非常的重要的是吧,那么这里面我是注意到这样一些东西,当然因为平时不是说经常地来沟通。就比如说看你的博客,我会有这样一个印象,就是博客说你自己对艺术谈论的一些东西,然后有别人写的一些关系艺术方面的东西,但同时我发现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版面是关于一些奇闻异事的。那么这样的东西跟你……,当然这里面也能够看到跟你的很多作品有一点的联系,因为你很多作品是跟社会事件直接的联系,是吧。那么这些奇闻异事的一些东西,它跟你作品之间,这两点之间自己是怎么理解的?怎么去考虑这些关系的?给我的感觉像是……,也许给人会是一种误会,你似乎是在利用一些比较奇异的新闻事件,然后来做一些作品,但这个理解也许是有问题的,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金锋:有些东西是我个人的兴趣,不过它里面有一个栏目,然后有一个栏目是资料的收集。它不一定就是说,我涉及过来的东西都能转译成作品。因为里边有很多东西是需要转,就是…社会提供给你的东西你要把它做成作品中间,它里边要一个转换的这么一个可能性在里面。很多东西它没可能性,然后我觉得它有意思好玩,它可能会……,如果想看的人,他也知道我创作的一个思路。可能是这样,他会通过这个东西,他也会去想一想;干嘛会是这样的一个东西。因为他已经……,我收集进来的东西基本上是非常规的,他至少他已经跟热潮|比如说思维方式思路跟大众不一样,|他已经跳出了一步或者是跳出了半步,|他没有完全彻底的跳出来。那么艺术家可能会通过这个反应,他会转换成另外一个东西。那么有些东西是能转换,有些东西是不能转换。那里边有些东西我是…就是…是转换成作品的,大部分是没有转换的。有孙继详的我就转换过来了,马加爵的转换了。里边有一部分都是转换过来的。然后我经常会有些新的东西进去,然后它的确跟我的一些兴趣点有关。我觉得就是,吴味现在的批评也在钻牛角尖。就是…我也在写、他也在写。我写的,我一直跟他说我不是一个批评家写作,你是一个批评家写作。你是在积累框架的,然后你的框架是积累得没弹性。你老把一个东西弄得必须是你地,因为你有对错了。一个作品只能这样、只能那样的感觉,正是我们一直在反对的东西。就说它能存在、它合适。合适比对错我觉得在今天更有价值、更有意义。 

满宇:其实我感觉你的作品,好像已经对你的作品的一种参与性,唔…非常重要好像,是这样吗? 

金锋:有一些东西,参与的感觉它也在洗我的脑子,当然就说…,很多人都会一个误解就觉得我会是变成一个做社会主题的这样一个主角。其实我觉得就说,更多…我需要反过头来,一直为什么从生活角度、从“活法”这个角度呢,理解我今天这样的一个状态。这也是一个过程走下来以后,你没法回避的一个问题。因为它使你慢慢越来越平淡,淡定的过程中间。你其实,我…明显不是一个民运分子。我不可能是我会拿那个旗帜去…去面对一个体制去用那样一个方式、极端的方式去来表达的。

满宇:我的意思是你,你的作品参与这个,就是跟这个事件这种互动,你好像是,比较在这方面是比较关心的。是这样的吗?

金锋:能互动,尽可能让它互动、有些不互动。比如说,那个《骂艺术》这个作品,它互动不起来。然后我的确也用了社会资源,似乎也很好玩啊。然后它带出的,其实是其它的东西。其实它就是说,你作为一个、作为一个艺术家,你在,你在挑战一些…就说经验化的这么一个东西。你一旦你的经验开始归于零了,作品还要让它延伸下去,它是不是在今天…作为艺术创作方式中间,是可以讨论的话题。那么我们很多很多的可能性,中间大家都是很迷恋自己的创作经验。

满宇:那么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就说你,其实这么说来说去你,其实你是在创作方式的尝试,是这样吗?比如说,你是介入到事件里面互动或也好、还是怎么怎么样也好。

金锋:这个都不很完整,可能我觉得还是一个挺综合的一个东西,就是你不能具体就说,你只关心方法论;不关心互动、不关心艺术语言,你是一个很反对美学的一个艺术家……。这个我觉得…我觉得…我体内的那些…文人情结这个东西我还是挺重的。

满宇:什么情结?

金锋:文人情结东西还是挺重。当然就说,它不一定就是你要去表达的主要内容心态之一;那中间是传达的主要的这个东西之一、课题之一。其它的一些东西,它…可能…给你的感觉可能比较平淡,然后过程过程中间你体会的东西,其实是之后会越来越…越来越明确出来,可能是这么一种,这么一种状态。

李消非:其实我还是很希望听到老金对艺术这种本质的这种理解,就说你现在,不是说一个很宽泛的话题,其实还是很具体的。它的一个出发点。

金锋:我确定是想把作品做好啦!这是这是毫无疑问的。

李消非:不是说做好的问题啊,我的意思就说对艺术的这种理解啊,决定了下面要做的事情。好坏其实是另外一回事情,我倒…更关心的应当说更全面性的,不光是一件、两件作品的。

金锋:我现在…我现在有意的克制一些东西,尽可能那些东西不要去碰它。

李消非:哪些东西?

金锋:比如说,那种…那种就是形式化的那种东西、经验化的那些东西。

李消非:我觉得形式也好、经验也好,这些没有任何的错误。这种错误的话都来自于你自身把它当回事了。

金锋:我就是从自身来说这个事。

李消非:就说我的…我的想法就说,你还是对艺术这个你…你的认识,你刚刚说的一种活法,其实也是很宽泛的,它没有具体化,就说,我觉得现在很多人还不太去考虑这个问题。

满宇:那,是这样…这样说吧,就是说,刚才我…我们可以沟通,刚才我听你的说话,就说开头听你说”活法”这个词的时候,我觉得是就感觉似乎是满亢奋,就好像是一个…一个,就是那种…就是那是似乎是那种随意的一种说法。但是后面慢慢感觉;但不知道理解对不对啊,你在谈论你整个这个东西时候,后来感觉你那个”活法”似乎是有具体…我感觉是有真实的…具有真实的一面,这种面是什么呢?唔,就是你把自己的这个,整个作品的方式;整个是跟周围的这个,就你说的这个语境也好、社会性也好,你整个好像是溶在一起,尽量这么去做。那么作品可能只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的一个副产品,能这么理解吗?

李消非:就是有这样的一个讲法,就是你的活法非常真实。那么实际上你所取用的这种社会素材是一个很虚拟的。这种虚拟话就是对你来说是很虚拟的,那这两者的话…

满宇:我们觉得大家都晕了!哈哈!

金锋:这个…这个不晕,其实我觉得两头都其实…,你不能说你借用了社会资源,你完全是借用,你可能也会在社会资源中间你理解就是…

满宇:还有挑选;有转换……

金锋:这些每天都在发生这么多事,你由于你挑出一个事,最起码是你看……,它网络变成你的一个部分,你天天跟那个东西打交道。那么你…你人的一个思维状态跟着社会的思维状态运作。那它反过来呢,它又消耗了你二十四个小时,消耗你醒过来的这些时间,跟你说它是你生活方式的一部分,这个不为过吧。那么,那么你会在这个过程中间,你又能体会到人生无处不修练,修练还是很重要的。那么这个、这个感觉你的文人情结又都溶入进去,所以它,它很多东西,它不是由于你有了这个,你就放弃了那个;有了这个也不能放弃那个。

满宇:你这样说我就有点明白。就是它整个那个创作的过程跟他日常生活都…都融在一块了。

金锋:你以前是读书,你用书本打发时间,你在书本中间、知识背景中间去换取你另外的想像。今天你在网络中间,通过打字、通过网络交流、通过跟很多不认识的人,在讨论一些可能对谁来说都不一定是很重要的话题,你也花很多时间去很认真的去回答它,因为你不认识这些人。你…你扮演的那个角色,就是让人看到是就是你的一种生活状态。你会传递出…递出这样一种状态给对方。那么这样你这样一个从阶段下来,你发现你以前的一些,它会直接影响到你的创作方式。

满宇:行,你这样说的我感觉你的那个博客,其实对你来说,你的博客跟你的作品一样的重要的,在你的生活当中。

金锋: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你既然弄了它,我前二天还在那个博客里面第一篇文章,我说安了个星折号,我想不要太多的时间中间,大家都会人常来常往,来到这个地方来,休息一下。这是我博客里面前阵子还回过头去看看。现在就,现在就变成了一个媒体,每天几百人过来看看。很多人我都不认识,当然圈里很多人也在看我的东西。所以,以前你写的,你的写作都是私密的写作,今天你好像也是私密的,其实它是公开的。当然你为了…那个公开把私密状态调整一下。因为你要经得起挑剔,经得起你的这个私密的这个,私下的某个念头,被动的经得起人家来跟你…跟你交流;或者批判。你要承受的是很多,可能是你以前的一种生活状态,承受不了的东西,压根它不可能发生的一些事情,今天发生了。那么这样的一个公开的、敞开的这么一个语言环境。它更代表今天一种创作的、这么的技术平台,你是在这上面工作的。

满宇:那么这是你对这个现在语境的判断?

金锋:它慢慢形成你工作的一个平台。以前,我觉得是艺术家很少会注意到自己会有工作平台。这个平台包括你的思想平台;你犯错误的平台。以前不太会有这个,因为博客就是类似于这样一个思想平台。那么你要去打扫打扫,打扫下一下这上面的,打扫卫生。看看它,关照一下。就像养盆花一样要去灌灌水,浇浇水,把它晒晒太阳。这个它就变成了你非常日常化的工作、生活化的一部分。

满宇:这样我就能够理解你先前最初说的那名话。

金锋:然后你就不能说你,每天碰到的社会事件都是,你变成一个专门做社会课题的艺术家。

满宇:对,不能这么说。就我觉得是综合的。但最开始你说的那句话的时候,我认为你在敷衍我。哈哈…

金锋:所以不知道会不会……,到我这个年龄你要考虑一些问题。就说,艺术究竟跟你意味着什么?如果我是个医生,医生可能拿一把手术刀,它可能会跟到我生命的重量。因为我选择了艺术,它还是个选择问题。因为你刚开始的时候,你踏进的是这个门槛。那么我觉得到最后,是殊途同归的,就是在这一点上面,就是活法是一样的,殊途同归了。只要是我们人生无处不修练,这么一个东西,我们的心里面的确把它在玩味的话,把它在精神上面提升自己的话,它在这点上面是一样的。艺术没有比其它领域的、其它的学科它要高出到哪里去。

满宇:那么你自己觉得你做作品的困难呢?你认为你自己做作品的困难在哪里?

金锋:以前觉得是,你一个刷新要走很长时间。搞不好一个类型的,就像画画一样,一个类型的画,你会画几十件下来,几十件下来以后,你突然,这里边小敲小打的变化一下,它又能画下去几十件。现在就觉得,这个,这个来得如此之快,就是一件下来以后就是刷新。 

其实你觉得下面一个问题可能…可能不应该再去考虑,但具体问题也说不出来,它可能还是一个,就是说你…你胶着在一个,你的一个思想的语法里。然后这个语法它又不是那么清晰的,是非常个人化的一个问题。然后我觉得依然觉得就说…它非常锻炼你,这样一种工作方式非常锻炼自己。它令你每天让你看到你…你的那种积极性,你要保持某种积极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以前会靠一些就是熟悉的朋友坐在一起,把前面的一种激情把它带回来。这种激情已经打了很打折扣了,它已经,已经面对今天的一些真实问题,搞不好它已经没有还手之招了、还手之力了。然后现在你每天都非常清楚,可能就会马上面临一个下面的一个问题,你如果用原有的方式……。

满宇:那这些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认为还是大家关心的问题?

金锋:所以我才自我批判的能力刷新,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去解决自身问题,这是非常非常严峻的。

满宇:不是,我刚才问的问题意思说,你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然后你要去解决它。那么你说的那个问题……。

金锋:我没去解决它。就是,面对这个社会,我不是解决,是创意的把一些东西给呈现出来。然后对于自己,可能是一些问题要在体内慢慢去理清楚,扔掉一些,不断地要扔,把一些可能你曾经爱、迷恋的一些东西,不断在体内把它剔除掉。

满宇:那么你这个标准在哪里?就是说,我的意思说你,刚才不断说要…要剔、刷新啊什么的,那这个东西就是说,应该你是有一个判断的,那么这个判断的标准从哪来? 

金锋:你不能…不能用这么一个标准,它其实就是它合适不合适。马上就会你体内会告诉你。你这样一个,这样一个…具体的一个…你把每个作品放在一个课题来打比方的话。你明显就说,以前的一些方式面对它的时候,你觉得来得太容易;或者说,它不太合适;或者说,可能还会有其它的一些东西,我们没触及它。那么它一下子就会,心里面会给你一个暗示,你等待一下。跟这个问题继续胶着着,继续跟它去打交道。

满宇:那这次的问题是你自已身的问题,还是你认为在你碰到的一些外围的问题?比如说社会上呈现的一些问题,还是你自身,你自己的一些困惑,这些问题是什么样的问题?

金锋:如果从作品来说,它可能是比较、比较首先是个人吧。当然这样的个人,它不排除会有某种普遍意义在里面。可能是大家共同也在考虑的一些问题。那么你…你拿出来你个人的一个解读方式。

满宇:就是在我的印象里面你的作品,大部分的都是跟…就是跟社会问题有关。当然我不是说,当然也肯定我现在也不会再去这么理解,认为你是做社会主题的,是吧。但是看你的作品确实很多是跟社会问题有关的。比如说秦桧,包括孔子,是吧。包括后面吴幼明的作品。它都是…都是呈现在社会层面的。那么这些问题,如果我们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它大部分都是公共问题,是吧,是一些公共问题。那么你自己,你就说去不断的,你说的刷新自己这些方面,那么这里面的话,更多的反思不是一个……。就是……

金锋:它其实…其实就说,应该怎么理解。前阵子我博客里面贴了一条,其实它有…它有普遍意义在里面,就说你作为艺术家,你在家里思考的时候,或者说你在家里批量生产的时候。我这讲批量生产的就是你的动作是比较有规律的,那叫做艺术家,那么大家公认为艺术家,大家对艺术家的那个读解也是这么读解的。那么我觉得就是说,你一旦你的作品拿出去,它可能有知识分子一个,里边有…有他这么,你在家里是一个作家,你走上社会是一个知识分子。西方人对知识分子那个,当时作家跟知识分子这种评判是这么评判。所以很多作家她踏上社会,他更多是以一个知识分子形象出现。他去对社会的一些问题,他要提出他的一些个人见解。他要有他的这样一个态度,这个东西其实也是非常打动我的。因为我觉得我体内也有这种…这种,这种责任感,这种责任心。当然我不能去夸大这东西,因为我觉得我夸大这东西,可能形象完全是另外一个形象了,然后它会打动我。所以,做社会课题里面可能有一些跟这个东西有关,跟我这个,这种知识分子的心态有关。那么它更容易的,比如说我用抽象表现主义来这种方式去体现自己的心理。再用这样的心理来跟社会大众的心理来交流的时候。我觉得,你知识分子这样的陈述方式,没有对话。然后那样的一种方式,艺术史它又那么认可。那么我就提出,觉得应该是一个在形式主义这个角度中间,它是应该是集数的形式主义的一个样式。那么心理的感觉,我们在社会中每个…每个角落里面都能够体会到这样一个,心理的东西你是要保留着。你对心理,自我心理的那种理解的敏感程度,并不一定你就减弱了,你只是在另外一种方式中藏…藏到底层去了,或者它往里面,它往里面,深藏在里面,往里面走了。但你拿出来更多的比较明确的一个态度的,这个态度我觉得是重要的。

满宇:那么我想的话,你现在这刚才也提到,你的,你的作品很多都是把问题引出来,或者说,怎么去用一种比较有创意的方式,去带出这个问题,是吧。那么这里面,还有涉及到另外一个就说,我这么认为,我认为这是你的策略,能这么理解吗?就是说,因为这样话实际上你对这个事情是不做判断的。是吗?你更多的不会去对一个事情做判断的。而是说,把它拿出让大家……。

金锋:如果说,如果说你没有基本判断能力在里边,大的东西你判断不了,你基本的判断肯定是,不然你就不会去干这件事。那么基本的这个判断,这是不是来得那么敏感,这是,都是你选择的问题。就是你有怎样的一个…一个思想的那个,想问题的那个尖锐程度,你…你内心里面是不是有这个东西,你得选择它,它会体现出来。如果你本身是一个思想方面是没有个人态度的一个人,当然你对选择的东西,我相信他也不一定。如果说,不排除你会碰上一个很尖锐的东西,你突然敏感到那东西的重要,然后从长期来看它不一定会有这样一个气质在里面,我觉得这是一个市场气质所导致的一个结果。

李消非:这点说得道是。但是,你像《焦点访谈》也好、那个中央电视台那个《新闻调查》也好。其实他们每个问题来出来都是非常尖锐的。并不,而且他们做的都是一个团队性的,从形式上、各种方式上,它多种多样可以解答这些问题,阐述这个问题。这你的这个东西跟他们那个有什么……

金锋:其实你在周围的你在周围的这些…这些刚才讲的《焦点访谈》这样的一些东西。就说,因为它是你生活周围的、你每时每刻都能触及到的这些东西。所以你作为一个艺术家,你某种程度上面……,当然敏感不敏感是每个人自身的问题,如果说你敏感的话,你无形中间也在帮自己调整到一个尖锐媒体这样一个高度。就是,你如果觉得你跟媒体发生关系,你首先也是尖锐的,看问题的眼光必须是一个专业媒体的那种眼光看待社会问题,当然你不一定用媒体的方式来对话。所以今天如果说我们继续要往艺术的深度里面聊的话。每个人的那种状态必须在调整到,最有自己气质的那种状态。尽力把一些东西给扔出来,同时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这种保护是各方面的,因为你涉及到一些东西它是非经验的;或者说你能留下来的经验,它足够能够帮你引申到,或者延伸到另外一个领地里面去。同样会让你的天地打开。这个从修炼的角度来说,修身的角度来说,它是一体的。然后我们的,我们的脑子,肯定是在这个环境是逼迫的。几乎,几乎就说,这个话应该怎么说。就说,你自身可以把自身历练在一个比较风口浪尖,风口浪尖上。

李消非:当然可能,这个很适合你个人。我都觉得说,就说你…你选择这些问题的话,选择这些社会事件也好,肯定是你有这种气质,你才会选择出来。选择其实已经决定了很多下面的很多因素,很多事情,是吧?我指的就说,我没选择这个东西,跟那种选择的话,它的那种最大意义,最大的这种意义,不同的地方在哪里?这种不同的地方,就说我们干的是艺术,别人他妈干是新闻媒体。那么,这种区分我觉得还是需要一种,(比如)身份上的。

金锋:就是你老在问,我们艺术,对艺术的这个理解,艺术的本质是什么?对,我觉得就是我今天一直尽可能把些东西往边上搁一下。

李消非:为什么?

金锋:因为,因为这种艺术是什么?艺术的本质是什么?你从艺术史到现在为止,本身也没有告诉我们。

李消非:对,这个是没有的。

金锋:我们只要用艺术方式在做的过程中间,那当然那些老的经验肯定,传统的东西我们从历史中间,从一些古论文的那种,他们面对当时的那种环境里面,他们、他们的行为方式,也无形中间看到了很多。然后,不一定要把那些本质的东西完全…

李消非:我明白你的意思,就是一个感悟吗。说白了就是一种感悟。是吧。

金锋:你做你应该做的,你想你应该想的。那它就不一定完全是一个很单一的、单一的一个艺术样式。你号称你是一个艺术家,做的必须是一个跟艺术有关的。要…要掐得那么紧的一个…一个事情。 

李消非:这个…这个当然是个概念性的问题啦。就是说,我…我觉得人,我对我来说我…我是比较,我是比较首先要解决一些问题。那么这个问题解决后下面的问题迎刃而解,那下面的问题就不存在了,当然可能你更强调那种过程中的一个感悟。 

金锋:你的这个逻辑,就说,你一旦等待解决一个问题再解决下面的问题。那么你下面的问题,你还会用同样的一句话表达。

李消非:是啊,是一样的。

金锋:你永远解决不了。所以有的时候同样的一个目的,你要跳开看一点。你把它搁在边上,你在做的事情其实是跟这个有关。然后你带出的东西,你其实过程中间也在告诉你,你也清楚,你干吗要做这个事。我们现在肯定是…不太…不太好说就是,我今天为了个兴趣点,因为我对艺术,我爱艺术,谁不爱艺术呢?做了…我看了………、

李消非:我讲的这问题指的是什么呢?就说,不同…不同于别的职业,那么你肯定有不同的这种很强的自身的建立……

金锋:以前我们跟艺术打交道的感觉,可能就是跟一个作品在打交道。今天跟艺术打交道的方式改变了。你可能要跟各种各样的领域打交道,你可能在跟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你打交道的过程中间,因为你…你的脑子里面还是有作品的概念。你做出来的东西,就会很多人做的事情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做的东西不是一个技术的,以前可能还是比较在乎于手工感。今天的这个媒体时代,你手工感有很多人已经不在提这个东西。那么,你要提出来的,更多的是你要亮这是怎样的一个东西。不还就是你作为一个艺术家应有的一个想法。

李消非:我明白了,这个说法。

金锋:一个外科医生他拿了一把刀,他精益求精。他在技术上面什么,因为他牵涉到这个技术马上是跟生命有关系的,当然他们也在改善,因为工具在改变。当他们的技术还是精益求精,必须是往那个地方。他们的那个过程中间,心态可能比思想更重要,然而我们是思想肯定是比技术要更重要。

……,……

金锋:一层层往上拔,那是一个没完没了的知识论里面的东西,然后关于这样的一个拔法,我觉得关于这样一个拔法,大家都有一个经验,因为大家都爱过哲学,大家都爱过书法。那…他也是一个非常迷人的一个深渊,跳进去不一定跳得出来。往往这里面,能解决,能让自己看到多大的事情;能让自己悟通怎样的一个就是...为能够把道理能够真正在通透的角度上面去理解的话,都是要打折扣的。所以说我们的想法,我们的偏执都有局限性。

李消非:你有这种想法,是大概这种...这种工作状态也好,持续了多久了;或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金锋:这个就是谈到“秦桧”了,就“秦桧”的这作品开始,就是当时提出了几点:就是主题不原创;选择是态度;重在转换三句话。这是我思想平台中间的一个三条线。

满宇:主题不原创。 

金锋:主题不原创,因为主题原创... 

满宇;原创的态度...

金锋:主题原创就回去艺术史里面去。弄个观念马上成为一个作品。拿块画布五色九染,这很容易就出来,因为你很多东西...你想做的那个东西跟你的思想的那个...那个紧密关系是应该打折扣的。因为我们都有这样的一个经验过来。因为我们创作了这么多年走过来,我们有这样一个体会。就是你想做的那个东西,其实跟你自身那个关系的建立是松松垮垮的,它不是你体内真正要出来的东西。所以我觉得这一块我觉得扔掉。我就尽可能通过其它一些东西对我的刺激,我跟那些的东西发生关系。

满宇:那就更加直接。

金锋:选择是态度,你是一个知识分子态度,选择的东西肯定是,是会在那个你的范围里面。因为这跟你的,这跟你学养有关系。重在转换,重在转换就是考虑不是你的智力问题,是你的智慧问题。

李消非:就是那个基本上刷新了你以前所有的。

金锋:那件东西让我,让我赏到了一些甜头,嘻...让我看到了一个世界其实是可以重新、重新去剪掉的。

李消非:这种甜头是指的是社会上的给你反馈的一些什么。

金峰:那我就是“棒呵”的东西,这种“棒呵”的感觉,跟他妈的,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悟通的这么一个道理。

满宇:当时最初你这做那个是,作品就是你最初为什么想到这样一个东西?

金峰:我就是在网络中间看到的,当时,当时刚刚开始上网,我开始关注社会课题,外面天天发生的一些事,看到的了,就是在江西那个,那个岳飞墓上跪了...跪了五个像,那么网上一片哗然。因为我说,哗操,这倒是一个。这好几月了,那个热贴啊,一直没有掉下来。那个时候我到十月份两个月、几个月已经聊那个话题了,到十月份,我啪一站出来,社会马上反响。因为它已经社会中间,已经这么多人、媒体、纸媒已经出来了,网络中间几个月一直是热贴,一直没掉下。好,这个时候一件作品是这么一出去以后,从展厅当时我是这...是这,就是我比较自信的是,这件作品反正能跑向社会。从来没有这创作的感觉...我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基本上在我的控...想像之中。这件作品要出世;然后这件作品要出去;然后这件作品会怎样的...怎样的一个感觉。对于我来讲,基本上是一个全新的一个,全新的一个创作东西。下来走孔子、走吴子方,基本上就是这个思路里面连续走了几圈。然后开始想到艺术跟媒体应该有区别的,我不能,我不。艺术不是一个记者的,你艺术家跟个记者还是有区别的。就是媒体跟艺术之间, 有个空, , 间,, 我们还没有涉足。这个这个空间如何把它打开,其实我当时还,我说几样东西大家都看到网上是,由于这件事情是那个人物引过来的,下面不一定能看得到。

李消非:那你从…从那个秦桧那个作品一直到现在的话,这种你自身的思想转变,就说,

满宇:有没有…推进,对,秦桧到了你现在自己不断推进得怎么样?

金锋:哦,我个人觉得,就说,推进谈不上,然后就说,我在里面整个思考的空间达到了,就是拉开了。

满宇:推进谈不上。

金锋:推进就是你说每件作品都在进步或者怎么样,这个谈不上。然后我觉得就是自己想问题的思路打开了。能…能静得下来了,就说,以前就说人浮躁。现在我坐得住了。所谓坐得住了就说。

满宇:你知道该干什么了。

李消非:会不会这样觉得你通过那个作品陷入另外一个,现在你自身这个系统。

满宇:想了解就说为什么会认,就说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做没有推进或这个事情对于你,你会觉得不重要,或者是怎么样?

金锋:当然我希望作品、每一个作品出来能够给我一个,给我一个,就说机会让再抽离一把。或者每一个作品中间能够看到那怕是一小部的跨越,那怕是呼吸比以前的作品来的要畅通一点。这样的体会在心里面是有的,然后你不能说这也算一个进步。然后真正的进步还是你把心态放平和,你面对艺术的那个态度不像以前那么着急、那么浮躁。你们把自己一个,你能把自己放平了。因为这个放平,我觉得它非常好的一个感觉,还是跟我前面讲的那个活法有关系的。就你…你能够真正跟艺术,就是用艺术的方法来生活。因为它会养育我下面的一些其它的作品,我可能不知道下面要出现,出来一些的其它的。

满宇:不过比较。比较关心的什么,就是说,你有没有就是说自己反醒过,就是说,你作品的为…那种推进啊,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没有推进的?你认, 为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或者是说,或者是怎么样?

金锋:这个就说,我也不是你们也不是第一个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网上其他人也提出类似的一些问题,你…你脱离一个框架钻进了另外一个框架,这么是不是这样的框架,可能在框架里面是不是有问题。那么,我个人觉得就是说,搞不好有另外新的框架在等着我。它不能你着急的就这么来得迅捷,你必须要靠你的身体力行去感悟这些东西,

满宇:所以...你说可能需要时间。

金锋:你…时间这个等待,光等待是没有用的,你必须身体力行的等待。那么这样的一个感觉,这个过程也会告诉你,你该跨越自然会跨越。你这是,不是就说,我说我明天要跨越。这是不真实的。

满宇:那么你现在你认为自己的问题,你…你自己有没有认为自己什么问题?还是说,就是先做着做着。说不定那天就怎么怎么样。

金锋:我现在,说不定那天怎么样?我现在至少,我现在觉得至少目前的状态非常的好。

满宇:因为我现在在考虑一个就说,会不会这种方式它有一个;有一个局限性。就是说,这个方式这样做思路,你认为思路打开了。但是几年下来,你自己认为这种推进的程度不大,会不会是因为这种方式本身,它的那个空间比较少,而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 

金锋:你这个,你也可以就说横向比较,比如说,我们从,不光从艺术史中间来看,还是从今天所有的当代艺术样式来看,局限性都有。你要说我的局限性大,那么其他局限性也是很大。那么大家都在为了一个如何…如何把这个狭窄的这个空间把它打开,都是每个艺术家都在努力,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横向中间大家都在参照、都在互相的交流。那么关注面会有很多人提醒,那么交流就显得非常的重要,也很多启发,可能就是会去避免你某种局限性。经常也,周围的很多朋友经常帮忙我提这个意见、那个意见。然后一些,现在会,现在是也会提得越来越剧烈,甚至是会有争执。那么我觉得都是一个非常良好的一个状态。因为现在没有那件作品让我批量生产的。那么就避免了我会去迎合一个市场,你市场它需要你马上能够抓住你、把握住你的,这样一个前提下面才能够,才能够让你,让你进入市场,或者说市场有市场的规律。

满宇:不要做二百多张。

金锋:不,那个就是,那个就是,不能,那个是很简单的。那个就是一些拉的。这个就说,你在想这些问题反过来市场的东西。其实,当然就是,我不能说这个大话了。

金峰:至少量不像以前那么大,以前会看到西方的画册,在怎么没钱的时候也会去买,现在,现在就说资信这么发达,你不想看避也避不了,它会它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不会去有意找这些东西去看。因为我觉得就是说,你更认真的,或者更身体力行的去感受一些时代给你的一些信息,它反过来的全新的。

李消非:你不太相信那边,就说那种系统的话,对你作用。

峰:我觉得就说我…我因为我还是觉得我还是比较了解,毕竟这个专业过来,你又是一个比较认真刻苦在读书的人,你知道,知道新的作品不去看它。它那套系统你是熟悉的。然后那套系统主要现在帮不了我现在的忙,这是最要命的事情。如果能帮上我现在的忙,当然我依然会那么谦卑的去向西方学习。现在我还不如跟实践学习、跟中国的问题的学习。它们更…更能刷新我今天的思维方式,因为我活在这个时代里。

李消非:那么现在上我…觉得你的工作可能只要一个网络,那怕有一个房间什么的。

金峰:那当然,我还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李消非:就说,我就说这是一个区域一样的,可能不一定要在上海。在另外一个国家你也都可以,因为你已经有的这些基础存在,所以只要有网络你就可以解决这些。

金峰:人他没到淡定那种一个程度。所以你必须还要选择在大城市。选择你```````有些```````你的对手生活在一起的场景,因为这些人…这些人随时随地有很尖锐的声音,这个是很重要的。有一些声音是网络中间能听得到,有一些东西是你想也想不出来的。然后你怎样想,都没有一个当着你的面把那些事情直接给你的,所以这就是采访… 

李消非:老金每个问题都顶的挺好的``````

金峰:这都是倒是很多事情有时候会走绝望。然后不排除极端时候,突然让你豁然开朗的时候。当然当然就是,有利有弊吗。就是最不好的感觉就会把你的心态弄得非常糟糕。好的感觉你的承受能力,会练得练得比较得有点个人的章法。因为你了解自己。知道那个地方应该,哗操他妈应该妥协一把,有些地方你也不能妥协。然后,我觉得在今天妥协也是挺重要的,你看国家跟国家谈判就是那利益纷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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